苏轼集创通网
每日诵读
童心诵古韵，经典焕新生
欢迎小朋友们来到国家图书馆少年儿童馆《中华传统文化百部经典》每日诵读栏目，今天由“小小领读员”吴青青为大家带来百部经典中的《苏轼集》。
苏轼
苏轼，字子瞻，一字和仲，眉州眉山人。宋代著名文学家。世称苏眉山。因自号东坡居士，又称东坡、坡仙、坡老、老坡。因身为苏洵长子，故世称苏长公。官至翰林学士、端明殿学士，故世称苏内翰、苏端明。晚年提举成都玉局观，故世称玉局翁。
苏轼一生共留下了四千八百多篇文，二千七百多首诗，三百多首词，数量之巨为北宋作家之冠，质量之优为宋代文学最高成就的代表。他的文被后世列为唐宋八大家之一，与唐韩愈之文并称“韩潮苏海”；他的诗与黄庭坚之诗并称“苏黄”，被后世视为宋诗的典型；他的词开创豪放一派，与辛弃疾词并称“苏辛”。
《六月二十日夜渡海》[1]
参横斗转欲三更[2]，苦雨终风也解晴[3]。
展开剩余80%云散月明谁点缀[4]创通网，天容海色本澄清。
空余鲁叟乘桴意[5]，粗识轩辕奏乐声[6]。
九死南荒吾不恨[7]，兹游奇绝冠平生[8]。
注释
[1]六月二十日夜渡海:元符三年(1100)六月作于渡琼州海峡时。
[2]参横斗转:参星横斜,北斗星转向，谓夜已深。《宋书·乐志》载《善哉行》古词:“月没参横，北斗阑干。”参，星宿名，二十八宿之一，即猎户座第七颗亮星。
[3]苦雨终风也解晴:以风雨转晴隐喻政治局势由恶劣转清明。苦雨，久下成灾的雨，为人所患。终风，终日不停的风。《诗·邶风·终风》:“终风且暴。”
[4]“云散”二句:隐喻政敌的诬陷如蔽月之云已经消散，而自己本如晴空碧海一般澄净清白。《世说新语·言语》:“司马太傅斋中夜坐，于时天月明净，都无纤翳，太傅叹以为佳。谢景重在坐，答曰:‘意谓乃不如微云点缀。’太傅因戏谢曰:‘卿居心不净，乃复强欲滓秽太清邪?’”
[5]“空余”句:谓这次渡海徒然抱有孔子那样对世道的感叹。《论语·公冶长》:“子曰:‘道不行，乘桴浮于海。'”鲁叟，指孔子。
[6]“粗识”句:谓从海涛声中粗略领会到黄帝咸池之乐的妙理。《汉书·律历志》:“(黄帝)始垂衣裳，有轩冕之服,故天下号曰轩辕氏。”《庄子·天运》:“帝张《咸池》之乐于洞庭之野。”
[7]“九死”句:化用屈原《离骚》“虽九死其犹未悔”句意。
[8]“兹游”句:谓这次贬谪海南实为自己平生最美妙的旅游。
点评
这首诗前四句通过描写自然天气的变化以及海峡夜景，隐喻政治气候终于由污秽转向清明，从而洋溢着一种洗清罪名、昭示清白的喜悦心情。纪昀说“前半纯是比体，如此措辞，自无痕迹”，正是指政治局势的隐喻与海天夜色的描写融为一体，浑化无迹。这是由景色触动的情绪所引发的政局联想，即所谓“兴中有比”或“义兼比兴”。“云散”句化用《世说新语》的词语写夜景，但即使不知其用典也不影响理解诗意，此即所谓“水中着盐，饮水乃知盐味”，是一种“作诗用事”很高明的手段(见蔡條《西清诗话》)。
从句法上来说，这四句都采用了所谓“当句对”，“参横”对“斗转”,“苦雨”对“终风”,“云散”对“月明”,“天容”对“海色”，也就是查慎行所说“四字作叠”。四句都用相同的“当句对”，很容易造成句法板滞单调，然而苏轼用每句后三字来作调节，使得四句之间有前后相续的转折因果关系，从而气势连贯，毫无堆砌铺排之感。
颈联上句写乘渡船时的感受。这次遇赦渡海北归，再不用像孔子那样感叹“道不行，乘桴浮于海”，因为在苏轼看来，新天子即位，举措英明，大道将行，所以用“空余”二字暗示“乘桴”的局面不会再出现。苏轼贬谪海南，本是政敌章惇、蔡卞等人迫害的结果，即“道不行”的结果，但他将之比为自己“乘桴浮于海”的主动选择，这就显示出一种绝不向无道之世妥协的精神。下句写闻海涛声引起的联想。这海涛声如同美妙的“咸池之乐”，苏轼从中粗略地领会到黄帝所讲的妙理，即老庄学说的玄理。据《庄子·天运》，黄帝张《咸池》之乐于洞庭之野，并为北门成解释闻乐时所以惧、所以怠、所以惑的原因:“乐也者，始于惧，惧故祟;吾又次之以怠，怠故遁;卒之于惑，惑故愚。愚故道，道可载而与之俱也。”这就是忘怀得失、由愚入道、与道俱载的妙理。
苏轼在海南居住四年，生活条件极为艰苦，饱经磨难，但在尾联他却用戏谑的口吻，表达了“虽九死其犹未悔”的傲岸精神以及“兹游奇绝冠平生”的乐观态度。旧时评论者或有站在“君命”立场批评苏轼这种放旷不羁的诗句，如瞿祐评这两句:“方负罪戾，而傲世自得如此。虽曰取快一时，而中含戏侮，不可以为法也。”(《归田诗话》卷中)何焯也认为:“投荒不恨，是以君命为戏也。”(《义门读书记》卷五)然而，苏轼不过是新旧党争中的受害者，一身清白，何罪之有?此诗所展现出的胸襟气度，已非一般匍匐于君臣伦理之下的士大夫所能理解，而达到超人世而识天道的境界。正如方回所说:“或谓尾句太过，无省愆之意，殊不然也。章子厚、蔡卞欲杀之，而处之怡然。当此老境，无怨无怒，以为兹游奇绝，真了生死、轻得丧天人也。”(《瀛奎律髓》卷四十三)汪师韩也高度评价全诗:“高阔空明，非实身有仙骨，莫能有其只字。”(《苏诗选评笺释》卷六)此诗中体现出来的笑傲南荒、忘怀九死如“天人”般的超越态度，正是苏轼留给后人的精神财富。
内容来源
本篇中出现的原文、注释、意思、点评内容均选自《中华传统文化百部经典：苏轼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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